Monday, September 12, 2011

我們身邊那些最熟悉的陌生人

自從開始工作以後,書買少了很多。從前在大學的生活多奢侈,我每一個月都要花上三百到五百塊買書。但自從我留學英國之後,心裡就種下了出走的念頭,於是就開始抗拒擁有太多的身外份,怕帶不走太浪費。

這些日子以來都是在清書債,和借閱圖書館的書。原來日子久了,我會忘掉圖書館的好。從前不想回家的日子,特別是被逼早回家的考試時節,我都會到書店或圖書館看書。那時候我覺得圖書館真好,想看的流行小說都有齊,小說散文跟據作者排列,可以讓我看完一本又一本,直到我看膩為止。但自從身上有錢買書,我就不再到圖書館,而是到樓上書店買下吸引我目光的書。於是我就失去了選擇閱讀甚麼的權利,縱容眼睛去挑誘人的封面。

最近買的一本書,是把購物慾沉澱後才買的。

劉若英的《我的不完美》讀起來很舒服。她的文字並不算很講究,但她有獨特的觸覺,能夠把身邊的人情冷暖記下來。這本書裡的有些文章我早就在她的專欄裡讀過了。有一陣子,她的文字會在星期日的蘋果日報上讀到,後來專欄停了,我感到很失落,於是當我知道她出書時我覺得非買不可。

我特別喜歡她寫家裡的人。聽她說家人的故事,就會明白為何她會成為那種溫柔安靜但堅強的女子。或許讀故事的人會想,有她這樣的家庭背景,才有那樣豐富的題材可寫;但她的文字卻叫我反思,到底我瞭解我身邊的家人朋友有多少?如果要我寫他們的故事,我可以寫得如此立體嗎?第一次有這樣的覺悟,是在婆婆的葬禮上。那一天我聽著別人說她的故事,我才明白,我懂得的婆婆,並不完全,我懂得的甚至只是她其中很少的部份。直到最近,因為一些事情,我跟相識多年的朋友不再聯絡,我又再一次感到那些熟悉的人可以變得多麼陌生。

奶茶的文字值得一再細味,書也算是買得值了。

中秋尋人啟示

在眾多節日當中,我特別愛中秋。秋風勾起我很多美好的童年回憶,也讓我記住那一年死心塌地喜歡上一個人的自己。現在的我,只會在中秋特別多愁善感;每年有一個時刻可以放縱自己的情緒,也是種幸福。

於是在中秋時分,我份外怕寂寞。剛才吃過團圓飯,跟A帶著燈籠散步去。我跟她說著關於工作的種種,和對前路的期許。我帶上了兩年前買的許願紙,跟A許個願。A說得好,寫下所謂的願望,其實就是把心裡的委屈寫下。我們看著自己的願望著了火,然後升上半空,彷彿就是被宇宙接收了。

願望紙是兩年前買的。那一年的中秋在十月,我要到英國獨自過。於是在我離開之前,熊仔找來了幾個燈籠陪我在城門河走了一圈。途中遇上小朋友看到我們兩個拿著燈籠的怪人,不停問媽媽為甚麼他們會有燈籠。我們相視而笑,心裡想著真的沒有人會在中秋前一個月就提著燈籠散步。後來我們來到我家附近的公園寫下了願望,燒了紙,看著它升上半空。

今年我有一個願望沒有寫下,於是我現在要貼出來。熊仔,如果你見到我寫的尋人啟示,你知道我在找你。這些年來我跟你親如姊弟,現在到底是為了甚麼我失去了你的聯絡?是生命裡有甚麼非隔絕我們不可的障礙出現了嗎?是我哪一句無心的話傷害到你了嗎?熊仔,沒有你陪著漫步城門河,中秋並不如昔。希望你讀到這裡的文字,或我給你的短訊吧。但願人長久。

Monday, August 29, 2011

惡夢兩則

有一個晚上我做了一個夢,那個夢真實得叫我記到今天。

夢裡我回到多年前的校園裡,我穿著中學的校服。那一定是秋季,因為我身上穿著長袖的藍線毛衣。

在人群中我看到十幾歲的你。你的側臉很好看,教我都移不開視線。這個時候,身傍的朋友輕輕地推我一下,說,喂,快走過去約他吃飯吧。我搖搖頭,羞得不敢再抬起頭去凝望誰。

然後我就醒了。

***
另一個夢。

不知道為甚麼,我將會嫁給我老闆的兒子(!!!!)。在我跟女友們吃飯的時候,我的變態老闆打電話來,跟我說已經為我們在Cartier選好了結婚介指,我跟他們爭辯說那不是我們想要的,然後他們一直說他們選的比我們喜歡的有這樣那樣好。最後我受不了,拋下一句,要是我連結婚介指都沒有選擇權,我也不要嫁你的兒子了。

(果然我的老闆是如此的討厭,連我的夢也不放過........幸而他們沒有兒子......)

Sunday, August 14, 2011

七月歐洲行:又寂寞又美好

去意大利之前,我豪氣地分期付款買了新鏡頭。我終於擁有了一支焦距比較合用的定焦鏡。畢竟是上了年紀的技術,對焦是比較慢,但我一點也不介意,反而學習迎合它的節奏。

喜歡上攝影,多少也是受表哥A和表姐H的影響。現在表哥跟女朋友拍擋攝影,寓工作於娛樂。每次他們回港,我都拉著他們倆教我拍照和執相。老實說,現在我的攝影技巧還是很一般,唯一值得自豪的是我觀察的能力。

朋友說我拍的人拍得很自然很美,那其實是因為我平常都有在觀察人的表情變化。

這次我去意大利,因為跟旅伴合不來,於是人特別安靜,總是靜靜地從鏡頭看風景。不知怎的,在鏡頭裡,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慢鏡頭,直到我確定將會出現我想捕捉的一刻,我就會按下快門。

蜜運中的兩位醫生朋友,臉上的幸福表情很美。熱氣騰騰的意大利粉,很美。路上色彩繽紛小屋的窗外掛上一行剛洗好的衣服,像是有人住在童話國度裡一樣,也很美。

我總是覺得,攝影是一項又寂寞又美好的興趣。寂寞的是攝影的人要抽離群體,以旁觀者的角色靜靜地守候想要的圖像,但鏡頭讓我看到那些輕易被忽略的細節,於是鏡頭下的世界總是美好的。




(容許我順便幫我很欣賞的兩位攝影師賣個廣告—表哥和女朋友的partnership名叫3.2.1.photography ,請多多指教。他們倆在澳洲生活,但聞說G想兩年後到香港做室內設計的工作,順便在香港接一些攝影工作。他們已經鄭重提醒我,叫我在兩年後就要訂婚,好讓他們能夠幫我拍照,但沒辦法,要等到2015年啊,神婆說的。)

這個週末,我靜靜地閱讀

我把一大堆中文書介紹給我的學生看,希望趁她被中文科成積打垮了的脆弱一刻,愛上了閱讀。

今天她把《我們仨》還給我,我在回家的路上靜靜地讀著。

然後不知怎的我想起,很多年前發生的一個場景。

我跟他同路回家,上了一架幾乎滿坐的巴士,於是我跟他在上層分開坐。我看到他拿了一本科學雜誌出來細讀,於是我也從袋裡取出《我們仨》靜靜地讀著。

到站的時候,他跟我一起下了車,要送我到家門。他看到我手上的書,好奇問我書是關於甚麼的,於是我把故事簡單地說了。他問我,為甚麼要讀這樣悲涼的故事。

於是《我們仨》對我來說除了是我所嚮往的溫情之外,還承載了一段車程的回憶。那是一段美好的回憶,溫暖而簡單。